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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献给哥哥的花束

可能会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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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滴……

       睫毛颤动,Dante从一片迷蒙中惊醒,耳边雨声缭绕。攥着他的那只手沾满了水滴,湿漉漉的,关节收得很紧,掐得他微微生疼。

        “Vergil……”

        “在找到Eva之前,不要睡着。”和他一样大的兄长将头稍稍探出断墙之外,努力控制着自己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咬了两口手里的干面包,接着,他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一大半塞给了Dante。

        “快!它们要来了!”Vergil皱着眉头拽了一把Dante,头也不回地拉着他跑起来,泥水四溅,周围被灰蒙蒙的雨幕遮挡,Dante不知道兄长看到了什么,他只能一边把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嚼碎了咽下去,一边努力跟上Vergil的脚步。

        “Dante,除非我死了,不许放开我的手!不许走丢!不然我就揍你!”

        “可是Vergil不一定打得过我啊。”他隔着飞溅的水珠看Vergil的衣角,前天刚买的新衣服完全脏了。

       “闭嘴!”

    

       滴——

        “Dante?”

         Dante轻轻摇了摇脑袋,甩掉了一些水珠,眼前出现了一根表面凹凸不平的拐杖,拐杖的顶端放着一只皱巴巴的手,雨声纷繁,他感觉到灰色的雨幕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让人心烦。

        “打架打到睡着了吗?这年头连恶魔猎人也要过劳死了,当然这对我来说倒是好事一桩,也许你希望试一下我的新作品。”

        “我觉得你会比我更早需要它,”Dante捏了捏剑柄,咧嘴一笑,“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一些我过去的英勇事迹。”

        “看来你的衣服又完蛋了。”拄着拐杖的小矮人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吃力地伸手打开了Dante背后的门,往黑漆漆的屋子里努了努嘴。

        “把衣服脱了再进来。”

        “你那里面不穿外套会冻死。”

        “别傻了,把你冻上一百年你也死不了。”Dante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还是把鲜红的外套脱了下来,上面除了泥和水还有不知属于谁的血,和堆满安宁死亡的店铺的确不太相配。

       阴冷的墙角整齐地摆放着各类木材,中间躺着还未完成的棺材,矮个儿店主点燃了烟斗,用那只浑浊的独眼瞥了一眼Dante,坐在短木凳上把玩起榔头。

        “酒在地窖里,你自己去拿吧,我的腿最近有点开裂,还没来得及做个新的。”他用榔头敲了敲自己右腿,那里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我只是路过。”Dante没有动,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他可以坐的地方。

        “得了,去吧,你一会儿就会朝我开口了,而且我也想喝。”

       Dante一摊右手,转身往店铺深处的小门走去,接受了这个别扭的邀请。店主自己酿造美酒,却很少喝,听说他年轻时是个酒鬼,结果因为喝酒葬送了右腿,过了中年之后他就蜗居在灰暗的店铺里为死神制作礼盒,把酒瘾戒了,却依旧喜欢酿酒。

     “Werther,你为什么不考虑换个营生?没人规定你天生就该继承家业。”Dante席地而坐,将面前的木质酒杯倒满,猛喝了一口。

     “也没人规定你一定要做恶魔猎人,Dante。”店主呷了一口自己杰作,十分陶醉地闭上眼睛。

     “你和我不一样,麻烦自己就会来找上我。”Dante捋开贴在眼皮上的头发,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道。

     “但你可以不管麻烦,”他摇头晃脑地哼了句不着调的歌,“Dante,这是诅咒,比你熟知的什么恶魔还要更古老的、该死的、从一开始就甩不掉的东西。”

     “你看看这个,”他敲了敲还未完成的商品,“我在给一个孩子做棺材,他们家有四个孩子,这个是最小的,是个女孩,才十岁,在去学校的路上被马车撞伤,死的时候很痛苦,她就住在我附近,还给过我一颗糖果,但我一点儿都不难过。”

     “你不难过?”

     “是的,不难过,”他平静地盯着Dante,“给她做葬身之物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他们要求我做一个特别好看的,我只是有点儿遗憾,死神不该这么快就来找她。”

     “那Vergil呢?”Dante第三次给自己倒满酒,忽然笑着问道,“他肯定不会提什么有趣的要求吧?”

       对话戛然而止,店主抬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怀念着什么似的,飞虫的影子映在独眼里,像浸入死海的灰尘。

     “我很兴奋,”就在Dante想要收回自己的话时,他终于开口了,“几乎没有人会在生前亲自来下订单,就好像一颗钻石忽然要求你为他做一个精致的盒子,而且任君发挥。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Dante放下了酒杯,也许他根本不想知道答案,他只是想读一遍那个名字,“这你得问Vergil,毕竟那是给他用的。”

     “别把头扭过去,这可是你自己提起来的。”店主才喝完一杯,Dante已经开始喝第五杯了。

     “我知道。”Dante调整了坐姿,老旧的窗户被风吹开,木框撞击着褪色的墙壁,沉默让雨声更加清晰,他想播放一首摇滚乐,招来一群恶魔,然后把里面那件衣服也弄成红色,最好把堆在墙角的那些木头都切碎了,以后这里的主人就再也没有理由邀请他喝酒了。

     “下葬那天也是雨天,”他扯了扯嘴角,罕见的失败了,“和Vergil有关的事好像都和雨天有关。”



2

       父亲失踪后的一个星期都在下雨,听说附近的山区发生了泥石流,很多人都在计划搬家,Eva还在犹豫。

       她在做晚餐的时候摔碎了一只碗,茫然看着碎片站了一会儿,直到站在门口看她的Vergil提醒她汤要烧干了。

     “啊!”她轻呼了一声,连忙转身将火关掉,Vergil把放在垃圾桶边上的凳子拖到水槽边上,站了上去,伸手去拿菜刀。

     “Vergil?”Eva先是惊讶地叫了他一声,接着露出一个稍显疲惫的微笑,“你可以再去睡一会儿,是不是Dante又吵到你了。”

     “Eva已经很累了,”切菜的动作一滞,雨声乘虚而入,又忽而远离,“如果父亲在的话也会这么做的。”

       Eva看着他吃力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刀柄上,像在和卷心菜较劲似的一下一下摆弄着菜刀,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你真的很喜欢你父亲。”她戴上塑料手套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嗯……”Vergil沉默了几秒,轻轻回应了一声。

     “那喜欢妈妈吗?”Eva站起来,将散落的碎发夹到耳后,用轻快的语气问道。Vergil感觉到Eva特有的温和眼神此时正看着自己的后背,他沉默得比刚刚还要久,水壶的尖叫声扰乱了粘稠的空气,他突然转身,深吸了一口气。

     “Eva,我……”

     “Dante!”Vergil看着母亲抛下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急切地走到厨房门口,他还没睡醒的弟弟赤着脚只穿了一件睡衣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起床吗?”睡眼惺忪的孩子不顾寒冷,鼓着腮帮子对自己年幼的兄长撒娇,而Vergil只是站在水槽边皱着眉头看着他,Eva将他一把抱起来,但Dante只是盯着Vergil,对母亲的责备充耳不闻。

     “妈妈。”Eva听到站在身后的孩子叫她,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她正用自己的体温为Dante暖脚。Vergil从很早以前就和Sparda一样叫她“Eva”,仿佛那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我的手割伤了。”Vergil如同展示一般伸出右手,食指根部有一条很深的伤痕,正在流血,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Dante一直记得那个笑容。


     “我觉得Vergil没有死,他只是躲着我,在跟我赌气。”Dante走在墓碑环绕的小路上,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被窥伺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怀疑那视线是来自于年幼时光的幽灵。

     “那你为什么不去把墓挖开,你只要两个动作就能做到。”独眼的店主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走着,手里还拿着酒瓶,他今天喝得有点多,但还没有醉。

     “因为我每次主动做什么和Vergil有关的事情都会把事情搞砸。”Dante抓了抓头发。

     “这借口真好听。”

     “啧,你说得一点不错。”Dante看着手指甲上被自己抓下来的银发赞同道,“但至少今天……我不会那么做。”

     “也许你该送他些花。”

     “什么……花?”Dante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店主,“他不会想要的,那对他来说是最低级的食物,只有什么都找不到的时候才会需要。”

     “哦,Dante,你真好笑,你一边跟我抱怨说不懂你哥哥在想什么,一边又用自己的思维笃定他会怎么做。”店主抬起拐杖敲了敲他的肩膀,“你看那边,有些小雏菊,如果你不去把它们带走,雨也会这么做。”

     “这一点都不酷。”Dante的小腿被对方的假腿踢了一下,他抱怨了一句,还是照他说的做了,那些娇嫩的花儿躺在他粗糙的手里显然不那么适合,但他觉得被连日的雨水弄得阴沉的忌日终于明亮了起来。

     “听说它们有暗恋的意思。”店主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可别让我看到你脸红。”

     “看来你的另一只眼睛也快瞎了。”

     “不要诅咒老年人。”

       他隔着一条小道看着Dante的背影,还有他花费几个月时间完成的杰作,从棺木到墓碑都用了很多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材料,其实Vergil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反而是他要他们分头去找来了各种不可多得的材料。

       Dante把花放在墓碑上,低下头,他没有帽子可脱,也没有可以默哀的内容,他只是看着,然后听到墓葬店主像讲故事一样继续说道:“Dante,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你的木腿被树枝卡住的事吗?”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正和一群坏家伙打成一团,”这次他没有反驳,“你哥哥站在屋顶上看着你,其实他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站着了,然后我就问他,那就是传说中的恶魔猎人吗?你猜他说什么?”

     “我从来猜不中Vergil能用多少词汇取笑我。”Dante笑了一声,眼神还停留在墓碑上,尽管上面没有名字也没有年份。

     “他对我皱了皱眉,好像很讨厌我提问的方式,然后说‘不,那是我弟弟’。”

       Dante不笑了,他希望雨继续下,但又担心那些花会被雨水冲走。

     “你该高兴些。”

     “是的,是的。”他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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