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zy Ark

DMC同人堆放处,杂物堆是放其他乱七八糟的同人和原创。

【圣诞贺文/DV】sway(原创人物注目,清水)

和之前的相比有所修改。Marry Christmas

    Chapter.1 The end of May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可能是有人切断了位于云端的瀑布源头,它疲惫地一头栽倒在尘埃弥漫的小镇上空,驱赶着水花攀上深夜的窗沿。落地窗外一片死寂,只听得到造物主像个有着残酷爱好的狱卒般挥动着透明的鞭子,狠狠鞭笞着千疮百孔的大地脊背,想从中寻找让心灵宁静的良药。偶尔斩落的闪电将屋内空荡荡的大厅照得一片惨白,他随手一挥便刻出了一幅版画,从窗户的边缘勾勒出线条分明的白色轮廓,右下角作为点缀的人影正好将画面分割成了黄金三角。

    然而,像是恣意破坏,顽固的黑暗被强行刻出了不规则的白色缺口。正对着落地窗的门开了,全身湿透的少女站在门口,水珠从她浅金色长发末梢连续不断地滴落,皮质的白色紧身衣上雨血混杂,在门口灰暗的灯光下时隐时现。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红色的皮靴立刻发出“咕叽”的声响,她即刻停止了动作,微微压低了身体的重心,控制了一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喘息,将头往黑暗的大厅里探去,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老师?”声音顺着呼出口的气息在死寂的空气里回荡,没有回音。窗边的人影丝毫未动。

    “呼……”仿佛放下心来,少女将藏在背后的手露了出来,同时闪现的是一把几乎有她自身身高三分之二的大剑,她轻轻将大剑靠在门框上,顺势弯腰用另外一只手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和袜子,就这么赤着脚进入了大厅,转身一手扶着大剑的剑柄一手将门轻轻关好。被雨水浸透的双脚在地板上踏出一串水迹,少女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边,借着偶尔闪现的闪电和不知何处渗入的灯光努力看清了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

    那是一个银发的年轻人,他坐在那儿——或者应该说是向后仰躺在一张轮椅上,两只手掌十分安宁地交叉着放于小腹偏上的位置,细碎的前发遮住了左边的一只眼睛,嘴唇微张,可以听见轻微而有节律的吐息,雷鸣和闪电像是与之隔绝,他安静地沉睡于黑暗,仿佛只有呼吸是活着的,闪电所带来的一瞬间的光明,只是为了将他染得更加苍白甚至透明。

    “明明都已经可以那么漂亮地战斗了……”少女无声地笑了起来,“怎么这种时候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担心呢?”

    “该被担心的人是你吧,暴力小姐。”稍显戏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少女随即被裹入了一股柔软又带着些肥皂香味的温暖里,她稍稍吃了一惊,伸手摸了摸肩膀,有人从黑暗中扔给了她一条毯子,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从楼梯的入口出现,伸手拉开了设置在窗边的墙灯,昏黄色的光芒给一直弥漫在房间里的寂静笼上了几分暖意。

    “我已经多久没让你担心了,Dante?”和刚刚完全不同的态度,少女稍含嘲弄地说道,“倒是你,又和老师吵架了?”

    “你怎么猜到的?”裸着上半身的银发男人抬手摸了摸下巴。

    “因为……”少女向前迈了一步,慢慢地握住了陷入沉睡之人的双手。

    “你看……”她专注地望着那张人偶一般的脸,“就算我这么做,老师也完全没有反应。以前就算是受伤最严重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我统计过了哟,只有情绪有波动的时候有几率出现。”

    “我很聪明吧?”少女转过头向着Dante笑着眨了眨眼睛,“你,又怎么惹老师生气了?”

    “喂喂,你怎么就这么断定是我的错啊?”Dante耸了耸肩膀为自己辩驳。

    “嗯……”少女转过身面对着比她高大很多的银发男人,将手指放在下巴上思考了几秒钟,笑着说道,“因为我是老师的学生啊!”她伸出一根手指在Dante面前摇了摇,理所当然地回答。

    “哈哈,你那算哪门子的理由,要说‘学生’,我明明教你的东西比Vergil更多……”将手按在少女的头上,Dante夸张地装起长辈似的口吻,轻轻地揉了几下,这样稍显温柔又带着日常味道的动作却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按钮,少女瞬时沉默下去。

    “最近……有点是不是有点过多了,次数……老师他……”她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肘,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

    “哈?不对啊,我明明最近很节制的……”

    “不是说那个!”伸手打掉了按在头上的那只手,少女一幅“真是服了你”的表情托起下巴。安静稍微停滞了几秒钟,对这个过于寂静的地方这几秒钟似乎有几个小时那么长,气氛似乎就要重新凝固回去,打破这个局面的人在下一秒让这个屋子沉入了另一种将破未破的死寂当中。

    “Lisa。”脖子的角度产生了变化,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仰躺的姿势,蓝色的瞳孔中微光晃了晃,几根银发从鬓角滑落下去,盖住了耳朵,这个过程十分缓慢,像是慢镜头的回放,他就这样摆正的头颅,将眼神朝向身侧的两人。

    “腿。”呼吸一样的吐出一个字眼,少女的身体震了一下,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那儿有一丝细细的伤痕,如果不是因为出血了,几乎看不出来。

    但是少女几乎是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之后,向着Vergil一俯身道:“对不起,老师,是我的失误!”

    “这种程度……”他的脖子向侧边歪了一个十分细小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和这黑暗如此搭调,似乎另外两人才是不和谐的因素。

    “是,我明白。”轮椅上的人不为所动地看了她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似乎也是稀松平常的表现了,名为Lisa的少女直起腰向着Dante比了一个V字,Dante也只得对着这个性格“恶劣”的女孩挤了挤眉毛,毕竟对于女人他总是没辙,无论是哪个年龄段。

    “看来你对她还不够严格啊。”偷偷地往Vergil的方向移动了一步,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Dante俯下身去,虽然企图并不是很明显,双目紧闭的人却立刻皱起了眉头撇过脸去。

    “你对这种事就不能迟钝一点吗?”失去了原本的目标,Dante显出一副勉为其难的神色,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少女Lisa摇了摇头,用手拍了下额头,决定不再在这个开始温暖的房间里停留。

    “我回去了!”她在原地打了个转,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明明刚刚还像个犯错的学生,此刻却又带着一抹揶揄的笑容不由分说地径自转身准备离开,在门边的鞋柜上擦干了双脚,抽出一双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红靴子,撑起了雨伞,一切都驾轻就熟。

    “Lisa,你要找的那只恶魔有线索了吗?”在少女就要迈出门口的时候,Dante稍微有些在意地问了她一句。

    “没有……”Lisa顿了一下,隐约带着点失望,在字尾的瞬间却又消失无踪。

    “如果没有找到,你不会想着去开启魔界的门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关起来的。”Dante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呵……”少女背对着他笑了一声,随后突然侧过脸来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笑容,“你猜!”还不等他有所反应,白衣的少女已经撑着雨伞,钻进了雨帘当中。


    “女人还真是无论什么时期都不让人省心啊。”他突然想起了许久不见的旧搭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将注意力放回到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作的兄长身上。

    “那么……你呢,我亲爱的哥哥,气消了没有?”慢慢微笑着靠近,然后用手环过他的脖子,把他整个儿拥在怀里,这一次对方倒是完全没有拒绝的气息,直到他决定将刚刚未取得的胜利重新拿回来。

    “饿。”

    “嗯?”动作就停在Vergil的唇边,Dante思考了一下刚刚听到的话语,随即笑了一下改变了亲吻的位置,在他的眼皮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吧,就算是我也是会有不让你使用暴力就发挥勤劳品质的时候,”他有些不情愿地拉开距离,“我去做饭。”

    “明明是我……”

    “好吧,我去给你热饭……”嘴角抽了一下,Dante转身拉开了厨房的门,听着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打开了冰箱,突然想起日子已经到了五月的尾巴,马上就会越来越热了,雨也会开始没完没了的攻城略地,他的兄长也并不是不喜欢雨天,只是在这种日子里,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会因为某种重创所留下的后遗症而重新衰弱下去。

    时间本事不会理会这种焦虑,就像细小的针线,缓慢地走在日子的边缘。


Chapter.2 Game in autumn

    “天气开始凉起来了呢。”

    明明早上还笑着这么对自己说话的亲人,前一刻却被火焰的牢笼烧成了灰烬。

    好烫,是不是整个小镇都被烧掉了?

    必须、必须杀掉才行……

    血管里崩腾着的血液需要发泄一般横冲直撞,身体像要爆炸一样,疼痛从脚尖一直延伸到头顶,周围的黑暗让她分不清身在何处,混沌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杀了那个怪物才行!

    “啊啊啊啊啊——”她用力地推动着身边的残骸,想从不明情况的境地里逃脱出去,脸上的伤口裂了开来,身上的骨头仿佛一碰就会碎裂,即使如此深入心脏的杀意还是支配了身体。想要攻击什么东西,什么都好,想要毁坏可以抓到手中的任何的东西。

    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线,随着石块碎裂的声音,黑暗的墙壁被剥落了封死真实的石灰,露出了真相,那是堪比地狱的火场,残肢四散,凝固的血液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匍匐。但她的视线还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被一只怪物,大半边身子覆盖着黑蓝相间的鳞甲,但腰部以上的右半边却是赤裸的肩膀,极度的苍白和触目的血红异常刺眼,污秽不堪的脸隐约可以看出属于人类的轮廓,胸口的起伏非常大,似乎在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冲撞,未被鳞甲覆盖的那只眼睛半闭着,蓝色的瞳孔没有焦点地颤动着,也好像正在经历着什么巨大的动摇。

    不是他……

    在冲出去的一瞬间,她的头脑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身体却背叛了理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一口咬向了那只露出来的肩膀,不过她并没有就此让躁动的血液得到安宁,她感到胸口巨大的冲撞,随后被整个儿扔了出去,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废墟,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内脏瞬间破裂,连声音都清晰到让人恶心。

    不对!这是……

    那并不是因为刚才的冲撞才产生的幻听,而是胸口被钢筋穿过时真实的声音。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缓缓将视线看向胸口,锈迹斑斑的钢筋从心脏附近的方位直接贯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她几乎是瞪大着眼睛抬头看向那个如死神一般的怪物,死的念头在心里渐渐放大,她还来不及感到害怕,只是有些惊恐地盯着前方,和那只眼睛对视着。

    啊,他在流着黑色的眼泪呢。

    “Vergil,你在看哪里?你的对手可是站在这里!不要盯着小姑娘看了哟❤”出现了新的声音,和这个地方有些维和的、太过于兴高采烈的声音。而本人也的确如此,身穿红色风衣的男人将大剑背在身后,闭起一只眼睛向那只怪物抛出了一个飞吻,随后旋转了一下灵活的手腕,让大剑在身前划出一条弧形的轨迹,摆出了进攻的姿势,那如同演出一般的随意姿态,看得实在让人火大又不得不称赞他的从容,围绕在四周的火焰似乎只是他舞台的装饰品。

   黑色的怪物剧烈地颤动起来,霍然转身,没有任何停留地朝着挑衅者冲撞出去,赤手空拳地对上了对方手中的大剑,锋利的剑锋和坚硬的鳞甲碰撞在一起,身体的交错让周围的火焰如同受到惊吓一般乱舞起来,两人脚下的碎石呈圆形飞散开去,各自的武器相抵,似乎谁都不想就此认输。

   “你那么有精力我就放心了!”红衣的剑士挑逗一般地说着,忽然将头探了出去,冒着被弹开的危险,吻上了怪物的嘴唇。

   “那些烦人的东西似乎都被我扔回老家去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相逢聚会了,我可是已经整整追了你一年了啊!”他大笑着跳开,右手擦了擦被咬出血的嘴唇,左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枪的扳机。

   诶?!


   “Lisa,你在发什么呆?”

   有人在摇晃她,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Lisa狠狠摇了摇头,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Lisa真是的,这种场合也会发呆吗?”棕色头发的小男孩抬头拉着她的袖子抱怨道。他们正站在偌大的空地旁边,场地中间,有对兄弟正在刀剑相向,虽然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享受。

   “抱歉,似乎稍微做了个白日梦,”她蹲下身子摸了摸男孩的头,“好久没看见了呢,老师那样认真的表情。”

   “老师不是一直都很认真吗?对吧,Raye?”边上同样棕色头发的女孩嘴里叼着树枝,呲牙咧嘴地说道。

   “是呀,Reba。”男孩附和道。

   “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毕竟是和Dante嘛……”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同时露出不解的表情,整齐地向右边歪了歪脖子。

   “锵——”

    有个不太和谐的音阶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对话。

    “啊,断了……”

    “断了呢。”Lisa在两个孩子单调而故作夸张的陈述过程中转过身去,普通的武士刀终究是抵不过叛逆的,虽然从刚刚开始Vergil就以技巧化解冲击力,以控制它不要太早断裂,但是太过保守的战斗方式实在不适合他,渐渐将控制力量抛到了脑后,人间的金属终于在魔剑士的武器之下败退,从中间裂了开来。

    Dante露出了一个“糟糕了”的表情,放缓了冲击的速度,企图退后,Vergil并没有因为手中的武士刀断裂就有丝毫犹豫,反而以极快的速度挡开了断裂部分刀刃,顺着Dante退后的倾身而上,断刃直冲Dante的颈动脉!Dante轻轻“啊”了一声,挥出去的大剑极速收回,用剑柄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铮——”即使是断刃,发出的声音一样悦耳。

    Vergil并没有给Dante任何喘息的机会,被挡住的断刃立刻由竖转横,变切为划,直袭胸口!Dante也就利用惯性将剑锋转了回来,向外一挑,试图破解这一击,谁知竟然没有完全挡出去,断刃划破了右边胸口的衣服,开出了一个细长的口子,他向后退了一步,用后腿做支撑站定,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

    “Vergil……”他想开个玩笑,然后结束这场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比试,却被出乎意料的眼神所迷惑,他的兄长不易察觉地咬了咬嘴唇,平静如湖面的眼睛染上了一种若隐若现的火焰。

    似乎有些不对,刚刚不应该发生那种事……他对于自己力量的控制应该不多不少。

    然而Vergil没有给Dante太多思考的时间,断刀回鞘,他将重心放低,做出了居合斩出招的动作。

    “要一招定胜负吗?的确是你的风格!”嘴上这么说着,Dante的眼神也不知不觉地认真起来,拿着叛逆的手也握紧了几分,倒不是觉得自己会输,而是被Vergil的不同寻常的气势所感染。果然还是有些不对劲,但战斗中不容踯躅,刀已出鞘。

    因为已经是断刃了,本来这个长度是绝对砍不到Dante的,但是Vergil却在出鞘的一瞬间,向后一踏,极速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对准了叛逆的剑柄。

    喂喂,这样可是会受伤的。

    Dante心里这样嘀咕着,由守转攻,将剑柄向上移动了几分,重心向前,剑锋随之刺了出去,侧身打算躲过对方的攻击,Vergil的身影却硬生生在他正前方消失了!居然在袭到面前的时候,以左脚为重心迅速改变了冲击的方向,躲过了叛逆,断刃去势稍收,直击侧边。

    目标是手指?!

    反应过来的时候,杀气已经袭上了大拇指的关节处,Dante移动了一下脚尖,躲开了被削掉手指的命运,但是两把武器还是撞在了一起。Dante感觉到一股出人意料的震动,让他整个人向走后方倒去。

    计算失误啊……

    一秒的惊讶之后,他几乎是任凭自己向地上倒去,并且伸手拉住了Vergil的袖子,Vergil并没有料到Dante这个几乎是无耻耍赖的决定,只来得及张了张嘴,就被他一起拉着摔倒在尘土中。

    “今天这是怎么了?”耍赖的男人,微笑着环住他的腰,不给他发怒的机会,空出的那只手从脖子后面绕了过去,把那张稍带困惑的脸拉向自己,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角,顺势就绕上了他的舌头。

    “唔!唔……”Vergil用一只手撑着地面,用力想从那个吻里挣扎出来,却弄的唾液从口中溢了出来,染上几分情色的味道。

    “哎呀呀,又变成这样了……”站在场地旁边的Lisa笑着扶额。

    “Raye不要看!”女孩伸出手盖住了男孩的眼睛。

    “Reba也不要看!”男孩的两只手在空中晃了几下,终于找到了女孩双眼所在的位置,盖住!

    “呲……”血从Dante的手臂上喷了出来,他有些略带惊讶而又无奈地放开了怀里的人,Vergil站起来和他拉开了距离,背过身去,将手中的断了的武士刀丢在了他脚下。

    “怎么又突然生气?”一般来说这种打累了的时候耍流氓不是最适合的时候吗?Dante拍了拍被戳出了血洞的手。今天一直不肯消退的违和感是什么,让他捉摸不透,也许并不是今天刚刚开始,这一年以来,有种奇怪的不安一直深植在平静的生活里。原本正在走着上坡路的日子渐渐被前方的什么东西威胁着停驻不前,说不定还有后退的可能性。

    “老师!”

    少女的呼声让就要带着莫名其妙的怒气的Vergil停住了脚步。

    “请让我做一次你的对手!”虽然听起来像恳求,但是Lisa并没有等待回复,话音刚落,少女已经扛起了与自身完全不搭的巨剑,一跃而起从空中重重地砍了下去,Vergil侧身躲过,一个侧翻靠近了Dante所在的地方,手腕一转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叛逆,抬手正好挡住了Lisa第二次的攻击,并且用力挡了回去,少女的身体在空中飞速后退,落地的时候在地上划出了一条尘土飞扬痕迹,为了保持平衡,她将五指插入土中,让身体停住。还没来得及回招,Vergil又来到了眼前,她只觉得双眼一黑,胸口如同被车子碾过,下一秒身体再次飞了出去,她只来得及看到Vergil迅速放下的脚。

    “唔……咳咳!”嘴角流出了液体,果然肺又坏掉了吧。

    “呵呵呵呵呵!不愧是老师!”单手将大剑插进地里,Lisa有些愉快地笑了出来,闭着一只眼睛,抬手擦了擦嘴角,鲜活的颜色让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起来。

    想破坏些什么,什么都好。

    “Vergil,你可别把她当成和我一样啊。”看着Vergil走向Lisa,Dante稍微有些担心地提醒了一句。

    “没事的!这种程度的伤……过一两天就能好……”Lisa想直起腰来,裂开的嘴角带着几分狰狞。

    “Lisa,”他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淋头而下,“爪子……露出来了。”

    诶?

    心迅速地凉了下去,笑容也很快敛去,血液的沸腾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青色的血管从指尖开始延伸,恐怕像上一次一样已经延伸到脖子的部分,或许更糟糕,手指的长度变得有点夸张,有些畸形地弯曲着,隐隐可以看到破皮而出的坚硬外壳。

    “对……对不起……老师。我又没控制好。”

    “这样下去,你找到那只恶魔之前就会变成怪物。”并不是什么提醒或者忠告,而是在阐述着一个事实。接着,他像是极度疲劳似的,闭了一下眼睛,转身拖着叛逆往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少女用手撑着膝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身上的异状很快消退下去,再抬起头的时候,微笑再次浮上眼睛。

    “Lisa!”Dante看到少女再次举起巨剑冲向Vergil的时候,几乎要无奈地耸肩了,不过在这之前,他抢身一把将Lisa向后一拉,自己抓住了那把收势不住的巨剑剑柄,巨剑的剑锋已经向Vergil横着扫去,近乎要将他拦腰砍断!就在剑锋擦到他袖子的一瞬间,他的身形忽然一振,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经轻轻跃起,站在了剑锋的最前端,侧身往后,叛逆向前一指,眉宇间的杀气直指Dante,仿佛要在他身上刺出一个洞来似的,他像个飘在空中的精灵,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微光,等Dante从那个身影和眼光中回过神来,只听到少女在他身侧笑着,她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的确是已经到了极限,不过眼神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觉得她是个重伤者。

    “哈哈……咳!果然,老师……最棒了!”

    Dante定了定神,稍微放松了剑柄,再次捏紧,对着站在上头的人说道:“好像轻了很多。”

    “我困了。”他轻轻跳回到地上,将叛逆插回地上,这一次似乎是真的不想再动手。

    “Lisa,你真是无药可救。不过不得不谢谢你,”待到Vergil的身影消失在门后,Dante将少女从地上扶了起来,“似乎和你交手之后他身上突然失控一样的感觉不见了,虽然我也不太懂为什么……”

    “你才是真的无药可救,”Lisa平息了一下喘息,“是因为你在放水他才那么恼火你看不出来吗?”

    “是……吗……”朝着Vergil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Dante有些困惑地说,“我实在有些搞不懂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好是坏,开始出现深眠的情况,力量却似乎时不时地增加。我想我是不是该再去拜访一下那位医生……”

    “你想过没有,事实上不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在变差,而是……恢复得太快了。”

    “为什么这么说?”Dante难得地认真起来。

    “那两个孩子的父亲,就是给老师提出康复训练意见的地下医生吧,那两个孩子因为被恶魔的血液寄生,被强行封印了,而在那之前,因为身体太过弱小,某些属于人类的特质已经被吃掉了哦。”

    “恶魔血液有着更强的恢复能力,如果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不能恢复到同样的程度的话……”

    “……”

    “也许他和我一样,在害怕着自己变成怪物呢,嘻嘻~”

    那是九月的某一天,秋天的凉意愈加缓慢而不易察觉地深入房子的各个角落。


   Chapter.3 Marry Christmas

     不安赖着不走。看似平静的日子就像走钢丝一样,似乎随时都会达到崩溃的边缘,但是总是和人开玩笑的命运这一次也让人捉摸不透,只是在边缘摇摇晃晃也没关系,就这么摇晃下去吧,只要不要踏出那一步就好,最后连被玩弄的人也破罐破摔了。是向着地狱的深渊放弃挣扎还是这样无所事事地“幸福”下去呢?无论哪种都并不是最初的道路,哪里都已经没有路走了,就像荡着秋千下不来,在空中呼吸着太过清新的空气,那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从来不曾想要过这些吧?

    “放心吧,如果你真的变成了恶魔的话,我会杀了你的。”


    Vergil想起不久之前Dante对他说的话的时候,正在将手中的木柴往壁炉里丢去,火苗稍稍向上窜了几分,身边的少女似乎开始打起瞌睡,Dante还没回来,双子姐弟通知他出去找他们口中“独一无二”的圣诞树。因为有了这些缠着事务所不放的孩子,每年的各种节日他们都能象征性地过起来,虽然他完全没有兴趣,但是反正用不着他准备,也就随他们去了。 


    “你觉得我真的做得到吗?如果他变成无法思考的怪物,我只会把他关起来,锁链也好,刀也好,剑也好,枪也好,能用的都用上只要把他困住就好,就算看不出样子也好,我现在不可能做出再杀他一次的决定,只是表面上的漂亮话罢了。我做不到的。” 


    “噼啪!”壁炉里柴火断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动了动脖子,往后靠了靠。

    “老师是在想……昨天Dante的话?说起来,他明明是故意想让你听到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从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老师到底在担心什么?你都已经为了他放弃自己的颜色了啊……”

    突如其来的话语并没有让他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将放在桌上的手移回了自己的胸口,往后陷进沙发里。少女也并没有在意,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滑到了地毯上抱膝而坐,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起来。

    “我的身体里钻入了恶魔,一直都没有告诉家里,‘如果早点告诉他们就好了’这样的事情当时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之后,我只是想要毁灭什么而已,就算是自身也没关系,就在那样的情况下看到了老师。那时候的老师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即使说是被那时候老师的眼睛拯救了也完全不过分。”

    “那里,有什么?”Vergil对着天花板,问了一句。

    “疯狂而且迷茫,似乎无处可去的孤独,哪儿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这样吧,”少女用说托住下巴笑着说,“但是,却还混杂着极力的抗争,想要从某种境地里逃出来,明明前面和后面都已经没有路了,却还在那么坚强地想着要走向某处,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明明还有复仇这条路可以走的。”

    “那时候老师的眼睛里所显现出的颜色,现在几乎都看不到了,你明明已经为了Dante做出选择了啊。虽然对我来说是很可惜,也不能说对老师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却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不是吗?”

    静静听着的人,并没有做出任何适当的回复,从十岁出头的时候就无数次造访这个地方,如今已经三年,早已习惯了这个人习惯性的沉默。少女似乎已经满足了,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边,慢慢地说道:“老师,如果以后我变成了怪物,可以帮我杀了我吗?如果我想要打开魔界之门的话,如果我被复仇的火焰控制的话,你会来阻止我吗?”

    依旧没有回答,少女抬手在窗户上画了个圈,窗外已经开始下雪了,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声音都被吃掉了。远处可以看到一个动作滑稽戴着圣诞帽的影子,因为万年不变地穿着红色的风衣,倒真有几分像圣诞老人,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算了,”她在原地如同舞蹈一般打了个圈转过身来,“这种事果然老师是不关心的,还是去拜托Dante吧。”

    Dante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最后的几个单词,抱怨着是不是不说自己坏话就不舒服,一边把圣诞树放在大厅的中间,自从他们搬了家以后,这个大厅从来都是空荡荡的,像现在这样摆满了东西还是第一次,寄出的邀请函也收到了几个回信,虽然一直给这个事务所添加麻烦的大小姐们抱怨着找不到地方、迷路之类的,还是都答应会尽量过来,也许今天晚上会异常热闹也不一定。

    “不给糖就恶作剧。”穿着厚厚的睡衣的两个孩子首先敲开了房子的大门。

    “不要擅自篡改风俗!”Dante朝着两个孩子的脑袋上分别弹了一下。

    “那就……不给糖吃就捣蛋!”两个孩子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变成奇怪的威胁了!

    一手抓着一个孩子,随手把他们扔在沙发上,Dante看了一眼陷入沙发上变成日常人偶样子的Vergil,难得认真地邀请道:“时间还早,要出去走走吗?”

    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大概半分钟,一直闭着眼睛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他只是将眼睛露出一条缝,用一种慵懒的眼神看了Dante一眼,挪到了沙发旁边的轮椅上,一只脚半拖着,手的位置依旧放得过于郑重。

    “这是要我推你吗?已经自己会走路很久了吧?”

    “懒得。”Vergil用毫无起伏地声音这样说,将踏在地上的那只脚也放到了轮椅上。

    “哈?”看着兄长闭上眼睛似乎是一副请自便的架势,Dante终于投降了,他站在他身后,轻轻地将轮椅推出门去,白色的雪温柔地包裹着平安夜,雪片从天而降,Dante伸手去接,它们就像是温顺的小动物一般躺在他的手心上,随后化为水珠,稍稍弥漫开来,冰冷的触感和它们的外表有些不搭,但是不久之后就被他温热的皮肤所感染。

    “Dante……”Vergil的声音有些没精打采。

    “什么?”

    “我并没有很想死。”

    “这是对我昨天那句话的反抗吗?”

     ……

    “所以日子总会熬过去的?”

     ……

    “又睡着了?”听不到回答,他低下头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吻上了那两片嘴唇。

    “Dante又在亲老师!”

    “不要看。”Lisa把两个孩子搂到胸前,盖住了他们的眼睛。

    今年也会好好过去吧。


    无论多少次,我都等着你醒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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