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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地狱边境

嘛,第一次总是清水到不行【虽然现在也很清水……


Ⅰ.茫·归乡

   “我们”所存在的世界,并不“存在”。

      Vergil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束光线,它夹杂在浓密的黑暗中,边缘模糊不清,仿佛被被排斥被驱赶被逼迫,却又似乎被拥抱着。他听到有翅膀挥动的声音,似乎有一只蝴蝶从他身边经过,带走了草尖上的一点露水。

    他感觉到自己躺在草地上,周围有高大的树木和它们交织纠结的枝条,但是他只能分辨它们的轮廓。黑色和白色,这里一切的本源,它们互相结合却无法真正相容,到底谁在镌刻谁,无法得知。

    “我回来了!”有草鞋踩在泥土上的声音,接着是轻轻的笑声,大概是因为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这声音也显得如此的不真实,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一般。

       Vergil躺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大脑的运转有些慢。他确信自己还像从前一样冷静,随时都可以判断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各种突发状况,但是却不是现在,他很累,累得不想思考,于是他闭上眼睛,拒绝去想这连空气都凝固的地方是什么。

    “哥哥……”

    就在耳边,他无法忽略,这个家伙的脸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欠修理的样子,邻居为什么总是觉得这样的孩子可爱?果然人类都是奇怪的生物。

    “哥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回答,说谎不是好习惯。坐起身子,对上某个孩子笑成了一条线的眼睛,努力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而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生气,也许只是习惯。

    “哥哥!抱!”孩子张开双手,用一双无论从人类还是恶魔的角度看都是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因为你是大人了啊!”理所当然地回答,这让人很头痛,他想要拒绝,但是没有理由。于是他认输似的张开手臂,轻轻搂住了还没成长起来的瘦弱的肩膀。

    “Vergil,你居然连拥抱都不会!要像这样——”孩子轻轻地掰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随后一个前冲,扑进了他的怀里。就在他准备接住的一瞬间,孩子如同一颗掉进了水里的石子,“啪”的一声,溅起看不见的水花,不见了。

       Vergil茫然地看了看停止了动作的双手,手掌心有一条细细的伤痕。他的记忆很混乱,他记得父亲失踪了,母亲死了,自己有个名字写做“Dante”读做“笨蛋”的弟弟,以及他们互相厮杀的一些事情,但是中间的连接出现了一些问题。好像两盏灯之间的电线,因为看不见,所以无法得知到底是如何弯曲的,总之结局就是两盏灯都亮着。

    “Dante?”他有些不确定地叫出一个名字,然后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这才发现阎魔刀不在身边,只有那条黄丝带还松松地夹在手指之间,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指,黄丝带便飘了出去,没有风,它就这样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漂浮着,丝毫没有丝带该有的飘逸,它只是漂浮着,并不是在飞翔,然后被另一只手抓住,粗鲁地扭成一团。

    “你不该出现在这儿!”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将抓在手里的丝带随意地丢开,然后指着Vergil说,那是一群没有脸的人,不,也许应该这样形容,他们的整个身体不过也是黑白相互挤压所勾勒出来的线条所组成的人形。

    他的眼角向上挑了一分,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也许应该问点什么,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或者你们是谁之类的,但是Vergil一个都没有问,不是不想知道,只是厌恶开口,他就这么任凭自己被试探性地包围。

    说实话被一群除了黑色什么都没有的人形生物包围,感觉是很微妙的,所以Vergil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出手,不过这没什么大碍,幻影剑在身边旋转了一周,随即四散开去,蓝色突兀地闪现,撕裂了黑白。他的手向前一指,仿佛有生命一般,被揉成一团的黄丝带从地上跃了起来,如同一条被释放的毒蛇,鲜艳张扬的黄色绕着它的主人画了一个圆环,末端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依靠着足尖扭动脚踝,衣角扬起,随后落下。不过只是一瞬,从四面八法袭来的各种长短武器,已经断了一半,被那条柔软的丝带一气呵成地截断。

    同时,蓝色的利刃已经褪去了光芒,在这之前,带走了绝望的惨叫。

    无聊,他下了结论。黄丝带回到他手中,不知是魔力使用过多还是Vergil忘记了停下,总之黄丝带没有乖乖地蜷成一团躺在他的手心,而是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并且还不忘打上一个蝴蝶结。

    无聊,无聊,无聊,莫名其妙的世界,莫名其妙的敌人,某明奇妙的记忆,莫名其妙的……Dante?

       Vergil觉得一阵晕眩,随即他掉了下去,黑暗和黑暗交缠,谁知道哪里是深渊,所以这不能怪他没有看到。

       Dante在心中抱怨为什么每一座塔都要设计的如此繁琐,升降梯一路到塔顶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虽然这座不知从哪个地底下冒出来的塔里没有认也认不清楚的门,但是这旋转阶梯式的设计到底是那位老祖宗想出来的?

    塔顶的打斗声倒是清楚得很,估计不止是一两只恶魔,而是一群。每上升一层,Dante的脚步就会再快一分,当他在倒数第十层偶尔瞥见了一片衣角的时候,他承认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分。

      Vergil……

    不能说出来。

    这是禁忌,如果现在说的话,该如何面对绝望。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在扼杀那个名为“绝望”的恶魔,它无形安静甚至温柔,却也最致命,索性Dante一直以来都在为做一个无脑大叔而努力,所以绝望也从未真正降临。

    在跑到倒数第三层的时候,他忍不住朝着栏杆外面看了一眼,说是幸运也好,反正他正好看到那个蓝色的身影掉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地用右手撑着栏杆,身体一跃而起跳出了楼梯,后腿在石质雕花的壁上一踏,身体已经移动到了整个圆柱形空间的中央。

    他以一个站立的姿势下落,抬起头正好可以看到塔顶覆盖的五彩玻璃,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有微尘在飘动,带着几分神圣和几分虚幻。他们以相似的速度下落,这个角度,就仿佛上天听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有过的祈祷,将那个人送回到他身边。他沐浴在寂静的光芒中,伸出手去接住了那个在他看来缓缓下降的身体。

       Vergil好像睡着了,他紧闭着眼睛,很意外的没有皱眉头,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很多,再加上阳光所点缀上的斑驳影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个优雅的人在醒着的时候会直接对着自己的兄弟亮兵器。他的头歪向一边,正好靠上Dante的肩膀,银色的头发由于已经太长了,而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立起来,只是散落在肩上。

       Dante的手托着他轻飘飘的身体,还没有落地,他还没有完全沉入Dante的臂弯。Dante空出一只手来捋了捋他鬓角的头发。

    “Welcome back,Vergil!”

    他们重重地落到了塔底的石质地面上,两个人的重量在上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雕刻着神圣花纹的石板四散开来,但无所谓,要知道Dante作为建筑破坏者的名声可比恶魔猎人响亮多了,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愿意承认。

    让任务什么的和隔夜的披萨一起消失在垃圾箱里吧!Dante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想要在房间里将摇滚放到最响的心情了,趁着那双眼睛还没有睁开,他俯身吻了吻兄长的眉心。

Ⅱ.局·远景

    马车在并不宽阔的石子路上缓缓前进,带起一片尘埃,时不时从旁边的杂草丛里冒出一只鸡或者狗来,这让Dante有些烦躁,因为他们已经耽搁了太久,在没有进入到属于自己的领域之前,他无法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如果Vergil想走的话,无论他们身在何处都是一样的。Vergil一直不间断地昏迷,偶尔还会出现四肢无力的情况,他思绪混乱,不过还好他还认识Dante,只是搞混了很多关键的东西,以Dante的角度来说,这其实是件好事。

    “停!麻烦停一下!”小路的中间出现了一道木质的围栏,一个穿着猎装的中年人举起手,向他们示意,他的身后站着几个扛着猎枪的年轻人。

    “嘿,年轻人!我叫Locke,是前面那个村庄的猎人。”中年人伸出一只手和Dante握手,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

    “有什么事吗?”被叫做年轻人也是常有的事情,Dante叹了口气,伸出手去。他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张扬了,有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他总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很多,不过似乎见过他的人都不这么想。

    “可以允许我们检查一下你的马车吗?”中年猎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Dante不动声色地压低了声音。

    “啊,也没什么大事,其实……在最近的旅客中发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Locke犹豫了起来,回答也十分模糊不清。

    “Dante?”有人在叫他,Locke循着声音看向马车的后座,盖在车窗上的简陋布条掀开了一条缝,一只指节分明的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接着是半张脸,淡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睡意,但是却也掩盖不了瞳中的锐气。Locke觉得浑身一阵冰凉,和这个穿着夸张的红色风衣,却看起来十分随和的男人不同,作为猎人的他在那双蓝眸的凝视下感觉到了某种令人战栗的东西。

    “啊,你醒了?”Dante露出一丝微笑。

    “真是——”Vergil皱起了眉头,“太放松了。”最后一个字刚刚吐出,蓝色的剑影一掠而过,Locke听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声惨叫,一个拿着猎枪的年轻人被活活钉死在了地上。

    “你干了什……”连愤怒都来不及,Locke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被猛地一拉,整个人挂到了空中,耳边传来了血肉撕裂的声音。

    “啊哈,看来你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哼?”Dante的手腕一转,让Locke脸转了回去,正好对上那个正要冲上来却被Dante一剑刺穿的恶魔的牙齿。

    “啊!”他叫了出来,血肉撕裂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些跟着他一起出来的人们身上出现了红色的裂痕,仿佛五脏六腑都崩裂了开来,粘稠的血液溅得满地都是,有几滴还粘在了Locke的脸上,一只只丑陋的低级恶魔从那些皮囊里钻出来,而且他们居然还会分裂!

    “这……这是……”Locke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手里的枪松开掉了下去,不过被Dante及时用脚踢了回来。

    “坐在这别动!”Dante跳下了车,将背后的黑布一扯,大剑的锋芒露了出来,他随手一扫,风衣的下摆飘起,血肉横飞,几只恶魔随即飞出了好几米远。

    “嘿,你不出来帮我吗?”他转向马车,将一只手放在胸前,俯下身子仿佛在邀请一般朝着马车里面叫了一声,不过没有得到回答。他只好再次站直了身子,耸了耸肩膀,随即将大剑往右边一挥,劈掉了一只恶魔的半个脑袋。Dante甩了甩武器上的血迹,用一只手向周围的恶魔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身上还挂着人皮的恶魔一拥而上,嘶叫声立刻就在田间地头弥漫开来,这事实上有些奇特。身边是夕阳下的田野,秋日暖色调的麦田安宁地晃动着,天际昏黄,山的轮廓柔和得如同梦中人的侧脸,而这小小的几个平方的地方,却在进行着血腥的厮杀。安宁和杀戮,到底哪个才是主角?

    “你真的不打算帮我一下吗?”一边轻松地将一颗头颅认了出去,一边向身后摊开一只手,敌人已经不多了,而且都围绕在他边上。于是他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胸口一痛,幻影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地从马车的侧门窜了出来,钉住的不仅仅是恶魔,当然还有Dante,他没有挣扎,索性两手张开倒在了地上。

    “你不是总是怪我抢你风头吗?”轻轻从车上跳了下来的兄长一边说着,一边从Dante的胸口把那柄凶器拔了出去,那是一柄狩猎用的刀具。

    “你故意的吧!”明明用幻影剑解决了恶魔,猎刀根本就是好像是专门用来对付他一样。

    “太吵。”

    居然没有否认?!Dante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原本已经慢慢不再有表情的脸部肌肉大概还无法适应突然的情感变化。

    在他思考应该怎么应对的时候,Vergil已经转身离开了,但是他并没有走出几步。Dante在他倒下之前从后面接住了他,完全没有预兆的昏迷,这是第几次了?虽然Dante喜欢手臂上裸露的皮肤贴着Vergil发丝的感觉,但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他怎么了?”Locke从马车上爬下来,显然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平静,两只脚依旧在发抖。但是作为一个猎人,总不能真的吓得说不出话来,真是不能容忍的行为。

    “能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吗?”Dante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

Vergil不知道自己在这块石头上坐了多久,他觉得只是几分钟,不过也不是那么确定,毕竟这个除了黑就是白的世界里没有太阳可以用来判断时间。

    身边有隆隆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抬头可以看到巨大的齿轮在转动。

    他讨厌机械,虽然他也把枪法练得很好,甚至有一段时间远远领先于Dante,但是在他熟练之后他就放弃了用枪。子弹进入身体的声音让他觉得恶心,而且没有实感。

    人类已经渐渐用热武器代替了冷兵器,刀剑相搏的执着在想要一决胜负的战斗中被遗弃,战斗的距离在增加,距离越远就意味着越安全,安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隔绝。

    “Vergil……”衣料靠在了一起,随后是温暖的后背,再然后,是乱糟糟的发丝触痛脖子的感觉。

    “不要回头!”身后的人阻止了他想要转过身的企图,“回头的话,我会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孩子气。

    “你在说什么……”正想说什么,两只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紧。然后,有什么东西靠上他的颈窝,轻轻的呼吸声在耳边有规律地响起,有些湿,有些热。

    “哥哥,你要去哪儿?”他问。

    “我不是哪里都没去吗?”Vergil回答,被这样抱着,还能去哪里?

    “不,你不在这里了。”耳边是轻轻的叹息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一片死寂的空间开始旋转起来。

    吱嘎——

   “我想亲吻你,可是你却连拥抱都不会。”

    吱嘎、吱嘎——

    他们所坐的地方彻底竖直了起来,世界在颠倒了,那两只圈出他的手臂松开了。Vergil猛地转过头去,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黑暗,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再然后,他顺着那竖直的金属地面滑了下去。

Ⅲ.醒·微粒

    手指动不了,并不是因为累,而是知觉已经离开身体很远。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镜子了,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半身的样子就是自己,现在才发现,他们完全走在不同的时间里。

    “你在干什么?”带点惊慌的声音,Dante从旁边夺下了他手中的剪刀,“动不了就别动。”他按着Vergil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到什么,不过后者只是艰难地举起一只手,也许是想要推开他,不过现在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困难。

    “头发,”好不容易平坦下去的眉间又皱了起来,“太长了。”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发型啊?”Dante放开一只手拍了拍额头,“我帮你剪。”这句话立刻使兄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喂,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不信任我吗?是不信任我吧?真的是不信任我吗?我的头发可都是我自己剪的!”Dante赌气似的拿起剪刀,不由分说地朝着最长的一缕头发下了手。

    ——咔嚓。

    细碎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如同雪花般盖在Vergil的手背上,紧接着是另外一边。

    “对人类来说……”他移动了一下脚步,转到Vergil身后,“如果长出了白发,就是衰老的象征了,这么说来,我们在出生的时候就一起变老了也说不定。”

    后面的头发回到了从前的长度,银丝落了一地,正好是月光照进来的那一块地方,还真有几分沧桑感。

    “你忘了疾病的可能性。”

    “‘浪漫’这两个字已经从你脑子里删除了吧?果然是人间呆的太少了,还有……”Dante再次站到他面前,将脸靠近了几分,轻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学会说冷笑话了?”

    “滚。”不能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包括一些威胁的动作都无法做到,语言的力量有时候真的是不够的。

    “眼睛闭上,如果不想头发掉进去的话。”Dante若无其事地又将距离缩短了。

    理发师的确是个好工作,至少在过程中,就算是国王也必须照着他们说的做。感觉到了第一根夹在睫毛上的发丝的刺激,Vergil决定暂时顺从Dante的要求,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咔擦……

    这声音让人有一种心里痒痒的感觉,特别是在寂静的夜晚。脸上有些刺痛,他忍不住想用手去揉掉那些恼人的发丝,可惜身体还是没来由的无力,连手指的弯曲也无法完整地做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攀上了他的脸颊,他花了十几秒钟才判断出那是两根手指。

    Dante用手指从上到下轻轻将那些断了的碎发拨掉,一直从额头到眼角,到脸颊,再到嘴角和下巴,显然最后他的目的已经不仅仅只是拨开那些刺人的头发了。

    “……”

    他听到Vergil的嘴唇动了几下,不过他没有听清楚。

    “什么?”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腹被插上了一把猎户用的小刀,很轻的伤,微不足道,连疼痛都只是如蚊子叮咬一般,他这才意识到刚刚Vergil说了什么,只是因为知觉失却的缘故,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连愤怒都无法表现出来,让Dante误以为他很平静。他说了“Die”。

    “恢复了就说一声啊。”Dante笑了起来,保持着护住伤口的姿势,另一只手依然停留在还没有完全修剪整齐的前方的留海上。

    他想张开眼睛,然后给那张欠揍的脸一拳,不过Dante先有了动作,他的额头碰了上来,贴在Vergil的额上,后者一瞬间失了神。

    “别睁开眼睛!”他急切地说,“有一根夹在睫毛上了,所以……别睁开……”随后,他用嘴唇贴上了Vergil上眼睑与鼻梁间凹下去的部分,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带走了一根过长的发丝。

    “现在睁开吧。”早就有些不耐烦的Vergil睁开眼睛,正看到Dante的嘴里衔着他的发丝,并且恶作剧般地用舌头打了个结,对上他的眼神,炫耀似的挑了挑眉毛。果然还是想揍他一拳,可是为什么呢?难道这种厌恶感是与生俱来的吗?

    “你在想什么?”Dante看着突然发呆的兄长问道。

    “我在想你有过几个情人。”Vergil望着还衔在他嘴里,并且被打了结的银发,随意编了一个理由。

    “嗯——这句话不知为什么让我有些高兴。”他这么说着还故意点了点脑袋,真是越来越令人厌恶了,“你思考这个问题是个很好的开始,哥哥。”

    Vergil别过脸去,这个动作在现在的他来说其实异常艰难,不过他实在不太想看到那张脸。为什么要反感,他想不起来他们争吵的理由,或许他记得,只是无法顺利的拼凑。

    “不要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该苦恼的人是我。”

    ——你这是在乘人之危。

    虽然想这么说,不过脑袋还是被强行掰了回来,他承认和记忆中的相比,Dante成熟了很多,至少从脸上看来,他几乎已经超过自己了,不过这不意味他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

    “哥哥,你知道吗?我想吻你,可是……”Dante似乎很烦恼地皱起眉头。

    “我不想被一个人说三次同样的话!”

    “什……唔!”不可思议的感觉,舌头大概是人身上最柔软的部分,这种柔软是自己感觉不到的。Dante口腔被那个柔软的东西撬开,它顺着贝齿长驱直入,占领了他舌头可以活动的空间。

    ——怎么说主动的也应该是我,不然太丢人了。

    接吻的时候该想什么?反正Dante是在想这个。于是他将对方的舌尖推了回去,形势出现了一些变化,他们并不像在接吻,而是在战斗一样,互相纠缠,僵持在椅子前,直到呼吸有些困难为止。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最后退却的是Dante,他向后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我怕走火。”

    “我倒觉得父亲留下的枪质量没这么差。”他的兄长大人一脸冷静地看着他,只不过稍微有些气喘。

    “不是那个!”Dante向后再次捂住了额头,“好吧,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枪。”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无奈的感觉了,即使不再相互厮杀,Vergil依旧是让他觉得头痛的存在。

    “你累了吗?”

    “没事。”

    毫无前兆的,Dante再次拥抱住那个身体:“我已经等太久了,连生气这种事情都忘记了,要是再早几年,我一定会先把你揍一顿然后拖回家,所以你应该觉得庆幸才是。我们有很多事要做,嗯,应该先把你的刀找回来……不,也许还是不找回来比较好。”

    “你把我的刀弄到哪儿去了?”

    “呃……”眼珠在瞳孔中转了一圈,“我把他送人了……”

    一阵沉默,然后是鲜艳的蓝色舞动。

    “住手!不是说了完全恢复了要说一声的吗?!”虽然很委屈地跪下去躲避剑阵,但其实他的嘴角却是笑着的。

    年龄的增长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使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总是可以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孩子的胡闹只是胡闹,而大人的胡闹却可以美其名曰“特立独行”。

    ——也许我们的行为至始至终只不过是一场胡闹,从前也是,现在也是。谁来在乎结局,谁都不会在乎,连笑谈都算不上。那我们自己呢?

    幻影剑终于停止了密集的攻击,虽然Vergil似乎有意控制了,但是房间里还是还是一片狼藉,Dante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钱包,不久之前的报酬可能就要在今天全部花完了。

    “Dante,你在哪里?”

    “我不是在这儿吗?”

    “可是你说你找不到我。”兄长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再次合上了眼帘。

    白色的部分多了起来,空气中有风在吹,他觉得舒服了一点。

    他走了很久,他在寻找,寻找一个影子。没有人可以抹杀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从来都不明白,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的结果,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有风在吹,并不是很大,是那种吹在脸上特别舒服的风,他在丛林深处发现了一棵巨大的树,只能看到树冠,连最底下的枝桠都看不到。

    有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树下,他的身边围着一群人,三个女人,一个看起来有着东方血统,另外两个则是恶魔。还有一对情侣,男孩子搂着女孩子的腰,有些夸张地和他聊着天。

    “Dante……”

    坐在树下的男人仿佛有所察觉地抬起了头。

    “Dante,你怎么了?”他最后听到了银发的男孩子这么说。

    “不,什么都没有。”Dante转过头,迎面是一阵混杂着花香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身边的声音开始模糊起来,他什么都听不到。

    “今天天气真好。”

    然后——

    啪!世界消失了。

    他们最后的旅程从早晨开始,一路无人,天气很好,Dante的心情也很好,他不停地说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样过。

    Vergil在车厢里叫了他的名字,不过他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Dante。”

    “什么?”他想转过头去,无奈这条路实在是太过崎岖,他必须集中精力。

    “Dante……”

    ——回头看看我。

    可是已经说不出来了,他的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如同童年他们一起在田野里捉的萤火虫一般四散开来,从车窗的缝隙中飘了出去,只是漂浮,而不是飞翔。

    “又睡着了吗?”最后他听到了弟弟的轻笑声。

    那天清晨,有一群农夫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着夸张红色风衣的男人赶着一辆车经过,朝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正好将他整个儿包围住了,他沐浴在暖色调中。

    ——他的身后藏着星空。

    他们这样形容他,无数闪耀的光点,从他的身后飘出,散落在温暖却还不怎么明亮的朝阳里。他专心地赶着车,一定是要回家去,任谁都看得出来的。

    他看起来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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